武警北川县中队副指导员 贾达国
我们中队主要担负北川县看守所的武装警戒任务。这次汶川大地震,北川受灾最重。危急关头,救民于水火是军人的神圣职责,更是共产党员的铮铮誓言。我们中队党员官兵在地震灾难突如其来时,同坚强的北川人民一起,第一时间投入抗震抢险。
5月12日下午,我带领14名战士前往县委礼堂,参加全县青年创业表彰大会。300多名会议代表和表演节目的中小学生入场完毕,会议即将开始,突然,大地剧烈颤动。我感到一阵旋晕,直觉告诉我“不好,地震了!”我站起来,大声喊道:“大家不要慌,我是武警,听我们指挥!”这时,主席台上的县领导冲着前几排的学生一个劲地挥手,士官班长何劲松看见两个小学生吓得不知所措,一个箭步冲上去,把他们护在身下。
地震一波强过一波,人像过筛子一样被颠来颠去,礼堂顶上的灯管、天花板噼噼啪啪往下掉,惊叫声、呼救声、垮塌声连成一片,刹那间,一个出口的墙又塌了下来,压住10多个人。我们一边大声喊着“不要挤,一个一个走”,一边打着手势紧急疏通,协助人们快速撤出礼堂。
此时余震不断,礼堂摇摇欲坠,被压在里面的人在呼救。我立即带着战士冲了进去。礼堂里灰尘弥漫,呛得人喘不过气来,掉落在地上的东西,绊得人迈不开步。一名女学生的腿,被变形的座椅挤住,她挣扎着惊恐地叫喊:“武警叔叔,快救救我!”我连冲带撞地接近她,用力把座椅搬开,背起她就往外跑。
党员、士官班长张辉第六趟进入礼堂时,一块石膏板掉下来,把他砸倒在地上。他强忍疼痛,双手抓住座椅,艰难地站起来又去背人。就这样,他一次又一次地冲进随时可能倒塌的礼堂,救出了9名群众。
40多分钟的紧张营救,40多分钟的生死较量,在地方政府的领导下,我们硬是从死神手里夺回了36条宝贵的生命,300多名与会人员和中小学生无一遇难。
灾情就是命令。没有冲锋号,没有作战图,我们既当指挥员、又当战斗员,沉着应战,迅速行动,自觉冲在最前面,战斗在最险处。
就在我们与死神搏斗的同时,留在中队的官兵,同样经受着一场生死考验。当时,中队党支部副书记、中队长赵德清正在勤务值班室值班,地面刚开始震动,他便吹响了紧急集合哨,午休的官兵仅用32秒钟,就全都冲了出来。在最后一名战士跑出的瞬间,宿舍楼轰然倒塌。
成功避险的官兵们来不及多想,就在中队长和中队党支部书记、指导员钱永存的带领下,兵分两路,一路赶赴看守所,一路到学校救人。强震过后,看守所哨楼、监墙大部分倒塌,监舍严重损毁,有的犯罪嫌疑人跑到了院子里,有的被压在废墟中,情况十分紧急。
执勤的新党员李伟、刘洋,哨兵熊毅迅速和看守所2名干警,把跑出来的犯罪嫌疑人收拢起来,由2名同志担负警戒,其他同志迅速展开救人。大家逐个监舍搜索。李伟发现犯罪嫌疑人杨某被墙体压住,下半身埋在砖堆里,痛苦的眼神里充满了求生的欲望,不停地哀求道:“你们可不要丢下我不管了呀!”“你放心,我们一定想办法救你!”李伟一边安慰他,一边赶紧喊来战友,合力把断墙挪开。当李伟搀扶着杨某走出废墟时,杨某感动得失声痛哭。
还有一名姓王的犯罪嫌疑人,被两块楼板困在一个角落里,满脸是血。王某自从进了看守所,没有一个家人朋友来看过他。见到熊毅来救他,他说,让我压死算了,不用你们管!熊毅一边耐着性子开导他,一边趴在地上不停地掏水泥板下面的碎石,将他一点一点地拉了出来,还脱下自己的背心为他包扎伤口。王某看到熊毅的手指磨破了,渗出鲜血,扑通一声跪下,泣不成声地说:“我自己都不想活了,真没想到这么危险,你们还来救我!”
事后,有人不解地问:你们冒死去救犯人,值吗?我们的战士回答说,不让一名在押人员脱逃,维护的是法律的尊严;抢救在押人员,珍惜的是宝贵的生命。在我们眼中,生命的天平在灾难面前永远持衡,恪尽职守,挽救生命,始终是党和人民忠诚卫士的第一选择!
这次地震,伤亡最大的是北川中学。指导员钱永存率领党员突击队最先赶到现场,打响了营救生命的攻坚战。
由于手里没有大型工具,救人的难度可想而知。我们在救2名被房梁挤压着的女学生时,用手刨了半天、搬了半天,都无济于事。听着废墟里面发出的微弱呻吟声,我们心急如焚。士官王承果找来两根碗口粗的木棍,七八个战士把木棍插进房梁与水泥板之间的缝隙,用力地把房梁撬起来,死死地扛在肩膀上。党员代志刚被裸露的钢筋划破了小腿,鲜血顺着裤腿直往下流,指导员劝他下去包扎一下,他死活不肯,怕一换人房梁塌下来,再次伤到下面的学生。大家铆着劲,一扛就是一个多小时。当我们从房梁下掏出的缝隙中救出2名女学生时,新战士李文渊背起一个就跑,这个女学生口中的淤血顺着小李的脖子往下流,他也顾不得,一直奔跑着把她送上救护车。
在救一个奄奄一息的羌族学生时,战士谷金龙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,大家让他休息,他说什么也不走,恳求说:“我的手使不上劲,但我可以给里面的学生加油、鼓劲!”我们拼命地挖着、刨着、搬着,手掌磨烂了,指甲翻开了,膝盖跪肿了,但谁也没有停下来,大家只有一个念头,救一个,再多救一个!哪里最困难,党员就主动挑重担;哪里任务最艰巨,干部就带头啃“硬骨头”。
中队长赵德清从北川中学到曲山小学、到北川幼儿园,一个个救援点上,他带领党员官兵不顾不断发生的余震和房屋随时垮塌的危险,每次都是第一个冲入废墟中,争分夺秒抢救人员,肩部、肘部、腿部3处受伤,8天的连续作战,他几次晕倒在救灾现场,醒来后又继续投入战斗。
指导员钱永存忍着腰椎病发作的疼痛,主动请战,带领党员干部昼夜行军,连续翻越4座海拔2500米以上的大山,随身带的水和干粮用完了,就喝山泉、吃野果,提前18个小时到达松潘、平武两个重灾县的交界处,为救援部队“进村入户”提供第一手准确灾情信息。党员李长远在地震发生时,不顾个人安危,掩护战友撤离,自己却摔成重伤……
就这样,在支部一班人的坚强带领下,我们中队在位的33名官兵顽强拼搏,不畏艰险,英勇战斗,从废墟中救出了256名群众和17名犯罪嫌疑人,先后疏散和转移群众3000多人。
一名获救的高三学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,激动地说:“当我在绝望中看到军人时,感受到的是信心,是希望,是力量!”
北川县领导称赞官兵说:“灾难面前,你们临危不惧,挺身而出,与我们同生死、共命运,北川人民永远感谢你们!”
北川,是我们守卫的地方,更是我们深爱着的第二故乡,灾难毁灭了我们的家园,也使我们变得更加坚强。我和我的战友们将永远同北川人民战斗在一起,为重建一个更加秀美的北川,奉献我们的青春、热血和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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